驻比利时大使曹中铭接受了荷兰周刊《COVID-19-肺炎防治诀窍》的独家采访

2020年3月28日，驻比利时大使曹中铭接受《诀窍周刊》记者汤姆·帕尔多恩的视频采访，介绍中国国内疫情的最新情况和中国在防疫方面的重要经验。大使馆与中国合作，支持比利时的防疫工作，并回答记者关于疫情对中国经济和全球化的影响，以及中国是否利用防疫援助进行“政治宣传”等问题。4月1日，该杂志公布了采访内容。中国的采访记录如下:

问:过去几周你过得怎么样？一定很忙。

曹大使:过去几周，使馆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国内的防疫工作，支持比利时的防疫工作。

问:你与比利时政府有密切联系吗？

曹大使:我们与比利时外交部和卫生部建立了信息沟通的绿色通道。我亲自向比利时卫生部和外交部的负责人报告了疫情。

问:你向他们介绍了什么信息？

曹大使:首先，报告了中国在抗击肺炎疫情方面取得的进展，包括采取的措施；二是报道中国与国际社会的合作。

问:我想问一下中国的疫情情况。据我所知，比利时有3万到4万名华侨。你如何与他们沟通？

曹大使:比利时确实有三四万华侨。疫情爆发后，使馆采取各种措施提醒在比利时的华侨、中资机构和留学生做好疫情防范，并要求他们密切关注比利时当局发布的疫情信息，严格遵守当地防控法规，积极配合当地防控措施。在比利时的华侨一般都能客观、科学、理性地对待疫情，没有恐慌。同时，他们也密切关注世界各地的疫情变化，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。如果他们从受灾地区返回，他们将自愿进行为期14天的家庭隔离。到目前为止，比利时的海外华人中只有少数感染病例。在比利时发生严重疫情后，我们鼓励和支持比利时的一些华侨团体和协会采取行动，筹集医疗物资支持当地医院，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援助，抗击疫情。当然，他们也会遇到一些纠葛。例如，中国的防疫经验是戴口罩可以防止病毒传播，但比利时人一般不戴口罩，这使他们很难做到。与此同时，最近在比利时出现了一些针对华裔和亚裔美国人的歧视行为，这使海外华人感到不安全。大使馆也表达了我们对这个类比的关注。

问:你所说的歧视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据我所知，在美国、英国和其他国家都有严重的仇外行为。你认为比利时的情况和上述国家的情况一样吗？

曹大使(以英语发言):据我们了解，比利时的局势没有你提到的那么严重。然而，我们也收到一些海外华人的报告，说他们在路上或学校受到歧视。例如，将新型冠状病毒与中国联系起来，这种将病毒与某个种族和国家联系起来的行为显然是不正确的。虽然这种病例不多，但我们应该保持警惕，并希望借此机会呼吁比利时人民正确对待这一流行病。病毒是人类的共同敌人，全世界应该共同努力对付它们，而不是把病毒与某个国家或地区联系起来。

问:你认为政府在预防和控制疫情方面做得如何？

曹大使(以英语发言):作为一名驻比利时的外国大使，我对此不能发表太多意见。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国情，防疫方法也不会完全一样。从比利时人民的反应来看，一系列比政府更科学、更合理地应对疫情的措施得到了肯定，《金融时报》也积极评价了比利时联邦政府的防疫工作。相信随着防控措施的效果逐步显现，比利时的疫情有望在未来得到缓解。

问:我们可以看到，中国的防控措施取得了一定成效，有些方面优于欧洲。目前，中国似乎比欧洲更安全。你不应该回家吗？

曹大使:比利时大使馆的一项重要职责是保护所有在比利时的中国公民，他们将永远在大使馆。我们不应该对比利时目前的疫情感到恐慌。我相信，只要我们始终坚持科学合理的态度，多方努力，疫情最终会得到控制。

问:你能介绍一下湖北省和武汉市的最新情况吗？

曹大使:武汉和湖北已有多日没有确诊或疑似病例，这意味着新型冠状病毒在武汉的传播已经基本阻断。也可以说，武汉在反疫斗争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。当然，我们不能放松警惕。随着中国以外其他国家确诊病例数量的持续上升，我们应该防止海外进口导致疫情在中国反弹。最新情况是，武汉仍有成千上万的住院病例，正在加紧治疗，而且这个数字每天都在下降，这是一个可喜的情况。武汉的经济、社会和人民的日常生活正在逐步恢复，武汉的九条地铁线路已经恢复正常，从武汉到其他省份的交通也正在恢复。这表明，在中国的坚决措施下，通过各方的努力，COVID-19肺炎疫情是可以控制的，对此我们应该有信心。

问:昨天，推特上有一段热门视频，显示了反对中国政府和警察的暴力示威。你有这方面的信息吗？

曹大使:我对此一无所知。我希望对推特等社交媒体发布的信息保持警惕。最近，推特上有很多假新闻，所以我们应该注意筛选。

问:据我所知，中国宣布的死于新型冠状病毒的人数为3296人，但有些人认为实际死亡人数高于官方公布的数字，主要是由于中国遗体火化和棺材销量大幅增加。你怎么想呢?

曹大使:中国政府公布的数据是准确的。自疫情爆发以来，中国一直在实时发布最新数据，包括新确认的病例和新增加的死亡人数，这些数据是通过严肃的统计数据获得的，不应受到怀疑。你可以看到，由于中国采用的治疗方法越来越有效，最近每天新增死亡人数正在下降，已经是一位数了。

问:所以你认为骨灰盒销量的增加也是假消息？

曹大使:我不知道骨灰盒的销量有没有增加。然而，骨灰盒的销量不一定与死于新型冠状病毒的人数有关。中国人口基数大，老年人口在总人口中的比例也在上升。新型冠状病毒导致的死亡人数只是正常死亡人数的一部分。

问:根据中国官方数据，中国对COVID-19疫情的反应比意大利政府要好。你做了什么？什么比意大利更好？

曹大使:我们采取了果断措施，及时、果断地防控了COVID-19疫情，全国上下都在全力抗击疫情。一是坚持“早预防、早发现、早隔离、早治疗”的原则，动员国家人力、物力支持武汉、湖北抗击疫情。特别是，两个拥有1000多张床位的专科医院和10多个方舱医院在短短十几天内就建成了，因此所有的病人都应该被集中起来，全力治疗。第二，建立了以武汉和湖北为重点、从中央到地方覆盖全国的联合防控体系，以最大限度地减少人员流动，防止疫情蔓延。第三，以公开、透明和负责任的方式积极开展防疫和控制方面的国际合作，首次与世界卫生组织和其他国家共享病毒基因序列，尽快开发诊断试剂，探索有效的治疗方法和药物，将死亡率降至最低。

新型冠状病毒是一种新型病毒，非常狡猾，传染性很强。防控措施必须坚决果断。从中国的经验来看，有几点可以总结:第一，最重要的是全国上下要团结一致，人民要积极支持和配合政府采取防控措施。政府应尽可能扩大检测能力，隔离每一个确诊或疑似患者，并及时阻断病毒传播。第二，社区机构应加强对老年人等关键群体的保护，医院也应扩大重症病例的治疗能力。第三，我们应该加强国际合作。

问:中国确实采取了非常坚定有力的措施，但是在一个更加自由的社会里，你认为这些措施能够实施吗？

曹大使:首先，各国都面临着同样的病毒，中国采取的一些防控措施可以为其他国家所借鉴，如采取坚决有力的措施限制人员流动，防止病毒的传播。第二，各国国情不同，所以应该采取适合本国的措施。当然，无论采取什么方法，首先要尽快控制疫情的发展。

问:中国是一党制国家，不同于自由民主的西方社会。你同意在中国实施大规模的“城市关闭”措施更容易吗？

曹大使(以英语发言):正如我刚才强调的那样，我们面临着同样的病毒。坚决果断的措施对于尽快控制疫情至关重要。这不一定与一党制或多党制有关，但主要取决于政府的决心和人民的合作程度。为了避免医院超负荷运转和医疗系统崩溃的情况，各国都应积极采取预防措施。人的生命是最重要的。如果预防和控制措施不够有力，或者人们不愿意放弃个人权利来配合政府的措施，这种流行病最终将进一步蔓延，导致更多的死亡，这是每个人都不希望看到的。

问:一些比利时舆论领袖认为，在流行病危机之后，西方社会将有更多的人倾向于威权政治统治模式，需要强有力的领导人。你对此有何评论？

曹大使: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情况，我很难评价这个观点。这一流行病将对世界所有国家的政治经济产生何种影响还有待观察。从比利时的角度来看，比利时政府采取了强有力的对策，这些对策得到了公众舆论的肯定。

问:中国对疫情的反应令人印象深刻。然而，在疫情早期，中国也有隐瞒。你怎么想呢?

曹大使:新型冠状病毒是一种新型病毒。人类理解它需要时间和过程。中国是第一个发现这种新病毒的国家，也是第一个开发这种试剂的国家。我们立即向国际社会公布了病毒基因序列，为控制疫情做出了巨大贡献。中国有很强的科研能力和团队，所以它能快速识别这种新病毒。如果这种病毒出现在其他地区，特别是在科研能力薄弱的国家，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发现和识别。中国采取了最坚决、最有力的措施，全国人民为减少病毒传播做出了巨大牺牲。中国为世界赢得了一个非常宝贵的“窗口期”，我不知道其他国家是否充分利用了这个“窗口期”进行有效的预防。

问:据我所知，中国第一个病例出现后仅两个月，政府就向外界发布了这一消息。太长了吗？

曹大使:你的发言毫无根据。我们对病毒的理解有一个过程。起初，我们不知道它是哪种病毒。这种情况也出现在其他国家，一些国家将其与流感混淆。科学家需要进一步研究病毒的起源和最早的出现。例如，艾滋病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，远不止几个月，从最初在人与人之间传播，到科学家认定它是一种新病毒。

问:在疫情爆发之初，李文亮博士率先发布了预警，但他被中国警方压制住了。你觉得这个怎么样？

曹大使:医生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医生。当李文亮博士得知在接收病人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不同的病毒时，他与同事们分享了这一信息。中国政府已经进行了特别调查，并在几天前就此事得出了结论。我们对李博士死于该病毒感到难过。但是过度阅读是不必要的。

问:据报道，许多医生可能没有被捕，但他们被要求保持沉默。是这样吗？

曹大使:没有逮捕的问题。正如我刚才所说，理解病毒需要一个过程，从识别病毒到发布信息，这在每个国家都是一样的。因此，这件事不应该被渲染或扩展到其他事情。我们认为，所有国家都需要总结如何更好地应对这一流行病。

问:最近，国际社会对该病毒的起源有不同看法。特朗普总统坚持称其为“中国病毒”，直到几天前。你认为这是侮辱吗？

曹大使:世界卫生组织对病毒的命名有专门的规定。我认为所有国家都应该尊重世界卫生组织的命名规则是非常重要的。出于政治目的将病毒与国家名称或地区联系起来肯定是不正确的。你提到的美国领导人已经改变了措辞，不再使用这个术语。

病毒可以在任何地方被发现和传播。过去，一些病毒首先出现在北美。如果它与地名有关，那么我们必须问一个问题，过去命名的病毒是否应该重新命名？

跟进:大使先生是指墨西哥流感吗？

曹大使:以前世界各地都出现过病毒。我想强调的是，我们必须遵守世卫组织的命名规则，不要将病毒与地区联系起来。以流行病发生的地点命名这种病毒既不科学也不可接受。

问:不久前，中国外交部的一名官员公布了这种新的冠状病毒，或者是美军将它输入武汉。你认为中国试图将病毒与某个国家联系起来吗？

曹大使:前几天美国媒体采访了中国驻美国大使，他对你的问题已经作了明确的回答。你可以参考他的陈述。

问:北京师范大学的报告显示，尽管目前病毒的来源尚不清楚，但武汉华南海鲜市场确实是病毒早期传播的重灾区。中国政府目前已经禁止了野生动物贸易。你认为这项禁令应该是永久的吗？

曹大使:病毒的来源应该留给科学家去研究。我相信科学家们正在研究它，并将得出科学结论。过去，中国立法禁止非法野生动物贸易。不久前，中国全国人大修订了相关法律，以打击非法野生动物贸易。这对野生动物保护是件好事。关于华南的海产品市场，相关的研究正在进行中，这个市场和病毒的关系还不清楚。

问:专家认为，尽管中国以前不是世界上的一极，但在流行病危机结束后，中国将成为地缘政治中最重要的成员。你同意他的说法吗？

曹大使:我相信，改革开放以来，中国经济社会取得了巨大发展，全国人民充分享受到了发展的成果。我们发展的目的是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。同时，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世界大国，中国也将为国际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。因此，在中国的发展过程中，没有你刚才提到的专家所说的地缘政治战略。最重要的是，中国是一个追求和平、为实现世界共同发展而不懈努力的国家。应该这样看待中国的发展。我们一再强调，中国无意争夺霸权、挑战某个国家或破坏某个秩序，愿意在现有国际秩序中发挥更大作用。

问:目前，中国不遗余力地支持许多国家抗击艾滋病，同时开展宣传活动，增强软实力。专家认为，中国的这些做法类似于二战后的马歇尔计划。

曹大使:我认为你提到的专家们对这个问题解释得太多了。事实上，在大力控制疫情的同时，我们也希望帮助国际社会战胜疫情。这是我们的想法。如果你从另一个角度思考，如果中国在控制了国内疫情后没有积极帮助国际社会战胜疫情，你会怎么评价？因此，我们应该客观地看待这件事。中国正在履行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的责任。至于这和软实力的关系，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评价。但从中国的角度来看，我们只是想帮助国际社会更快更好地控制疫情。

问:我一个月前看过你对趋势趋势周刊的采访。当时，你认为中国将很快恢复工作和生产，中国经济将在第二季度恢复正常，并在第三季度实现增长。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？

曹大使:从中国的角度来看，我们对这一判断是有信心的，发展趋势是这样的。可以看到，在控制疫情后，中国正在加快企业恢复工作和生产，以尽量减少疫情对人民生活的影响。因此，中国经济目前正在全面复苏，我们有信心尽快恢复到疫情爆发前的水平。至于第二季度和第三季度，我们还应该观察世界各地的疫情控制情况。当我接受趋势趋势周刊采访时，我们没有看到欧洲和美国的疫情会如此严重。

问:有人认为欧美对中国产品的需求正在下降，在流行病危机后可能会出现“去全球化”。你认为这会影响中国经济吗？中国经济依赖对欧洲和美国的出口来推动增长。

曹大使:国内需求在中国经济中占有很大比重，中国政府也出台了一系列扩大内需的措施。中国本身是一个拥有近4亿中产阶级消费者的巨大市场。与此同时，中国确实与世界经济深度融合。如果日本、美国或欧洲的经济增长显著放缓，也会对中国产生巨大影响。因此，我们希望欧、美、日、韩能尽快控制疫情，恢复经济活力。这种流行病对贸易的影响是相对的。由于欧美国家经济活动放缓，对某些商品的需求可能会减少，但对其他商品的需求会增加，如医疗防护用品。中国目前是主要供应国，对其他相关产品的需求也将增加。因此，不能说需求已经完全萎缩。

问:有人认为，2020年中国经济增速将创30年新低。你对此担心甚至害怕吗？

曹大使: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太悲观。中国经济在短期内肯定会受到影响，但我们正在尽最大努力减少这些影响。中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刺激经济的措施，包括财政、财政政策和税收。人们相信，这些措施将发挥有效作用，中国经济将保持适当的增长率。这不仅是中国自身的需要，也是世界其他国家的需要，因为中国几十年来一直是世界经济的引擎，我希望这个引擎将继续运转良好，为世界经济的增长注入动力。此外，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刚刚结束，我们也希望有关国家在协调各国经济政策方面发挥更大作用，使世界经济发展不会受到疫情的严重影响，这也是非常重要的。

问:我想大使先生会同意我的观点，美国人比中国人更担心一些事情？

曹大使:我认为美国需要更多地关注自己的问题。作为一个大国，美国在国内有许多问题需要处理。中国希望与美国保持建设性关系。中美两国元首几天前刚刚发表了讲话。中美合作对两国和世界都有利。

问:除了对经济和地缘政治的影响，你认为COVID-19肺炎会改变人们的日常生活吗？

曹大使:我想可能会有一些影响，因为COVID-19肺炎疫情的影响是非常广泛的。

现在我们仍然需要继续观察这一变化趋势。到目前为止，我们可以看到可能有以下变化:

首先，在防疫工作取得巨大成就的国家，当地人民自觉支持政府采取的措施，如隔离家庭，暂时牺牲个人自由。包括欧洲国家在内的人们越来越意识到，面对危机，需要在个人自由和社会整体利益之间找到平衡。

第二，疫情爆发后，人们普遍接受远程办公、网上购物、网上社交娱乐等方式，这将催生新的产业，形成新的工作和生活方式。因此，包括比利时在内的欧洲国家应该加快5G网络的建设，以满足人们和企业的需求。

第三，这种流行病将使人们更加关注自己的健康，采取更加科学和健康的生活方式。

问:你认为疫情会影响人们的沟通方式吗？

曹大使:我认为影响是存在的，但不应该夸大。这种流行病是暂时的。在这几个月里，人们需要调整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方式。疫情过后，它可能会逐渐恢复到原来的状态。当然，不能排除疫情的影响可能超出预期，因为疫情已经蔓延到各个国家，它将真正影响人们的思想、行为和生活习惯，这可能是不可避免的。

中国人常说危机是有机的危险，这意味着当巨大的困难出现时，它也会带来新的机遇。我们应该积极看待新的机遇，也许控制疫情会带来一些好的和积极的事情。